2008年6月30日我来到了深圳,本是来玩的。一个月后,你们告诉我别去上学了,随便学点什么都好。我绝望了,很难过很难过,被泪水活埋,扑地挂了电话。还跟我说上学有哪些不好,你们太不了解我了。明明知道我很想上的却还要这样说,还让我去学校填志愿。我满心欢喜却掉入冰冷的深潭。
那一个月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过来了。只是天天在那上网,盯着书本发呆,就没有一个人帮我想想补救的措施。为什么?为什么?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去参加成考,圆一个小小的梦也不行。我知道,你们早就商量好了。让我出来后再告诉我你们的真实想法。你们都瞒着我,把我当傻瓜。我真的非常非常地后悔,后悔自己没有想办法去拯救。
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,我过得一点也不开心。特别是看到我的同学,他们还在学校里读书我就非常非常地难过。看到她们空间的照片,看到她们大学里有好多同学朋友,一起班会,一起活动,羡慕过后我的心就会狠狠地痛。
那时寄人篱下,那时心情是最低谷,却总有人在泼我冷水,落井下石。却总有人让我难堪,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在笑话我。我恨你们。那半年,我忍着气儿,吃着闷饭,做着闷事。就不说话,像足了傻子。我按照你们的意愿去学了会计,如愿以偿考了个会计证,不知道是谁告诉我说考了会计证有多好,有多好找工作,结果呢,幸亏我自己学了电脑和五笔,混了两年,从头到尾还是个拿最低工资的被人瞧不起的文员。难道我以后的人生都要这样过吗?不,绝对不可以。我要改造自己的将来,我不能落后你们,因为等你们毕业后有了体面又高薪的工作,我不愿意到时如果同学聚会,我不敢去。因为我不想那时在你们面前觉得抬不起头。我还是要学,坚持罢。自己喜欢做的已经成为不可能了。不喜欢的已经做了个开始,不如就继续下去吧。不喜欢的事情不一定做不好,我还会像当时考第一个证时那样坚决不让你们笑话我。
巧巧那年也出来了,听说我在学会计,她也来了,于是我们共同走过了几个月的低谷时期。没钱的我们一起出去玩,一起出去找工作。还被骗了,那时我们很勇敢,还去和骗子理论了一番。那都是她鼓励我的,我们都没有哭出来。直到现在家里人都不知道这件事,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整个龙岗区被我们转了个三分之一呢。去过一家西餐厅,为了去应聘我们傻不啦叽地应要求买了高跟鞋,裤袜。梳了个苞苞头,早早地就起来去那里应聘。不交押金,但要押身份证。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照做了;换上制服,接着就被带去站在门口。我才知道那是迎宾,其实我宁愿她们叫我去端茶倒水,站在那里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。自己都成了什么人了,我从来就反感那种职业,反感那种职业的人。“欢迎光临,欢迎下次光临,好走”还得有事没事堆着笑容。别扭了一个上午,穿着那个高老头,站了几个钟,偶尔走动了一下。左歪右倒的,其他员工看了都在偷笑。当时真的好火,好想把鞋子踢掉,冲出那里。到了中餐时间,我们就找到经理说了要走的各种理由,经理留我们吃了饭,换上自己的衣服拿回身份证就溜了。
就只一个上午,把我们折腾得不行。全身都像瘫痪了,动弹不得。我跟巧巧说了好多不去的理由,这里告一段落。
我们不甘就这样耗着,继续行动。再看到了一个广告,电话问询后就去了。谁知又上当了,到了那里的时候,问工业区的人都说没听过那家公司,无语。电话问个究竟,电话那头问我们是哪里人,一听说我们是本地的便没有了下文。只得忍着回去学校上课,坐车转了个圈圈。她比较乐观,所以我们还像没事人一样,该吃的吃,该玩的玩。其实我们有多么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,只是不回去又能怎样?难道要流落街头吗?
不找了,我们专心上课吧。我说。她说也好,然后我们就安静了好几天。开开心心的过了几天。那里真的很难呆,只想快点离开那里就好。结果我们又开始了寻找,去物流园转转。餐厅、药店、服装厂、电子厂。能找的我们都去,还闹了好多笑话。最后去了一个电子厂,说是招文员。第二天清早我们急着去等着,老板娘招聘,我扫视了一下四周,有几台办公桌,却不见电脑。招文员,办公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。心里正滴沽着,她发话了,你们得先从生产一线开始,熟悉了所有流程,一个星期后,看表现把你们两个中的一个调到办公室。接着就被领去车间流水线,贴了半小时的透明胶。永远重复那个动作,这就是所谓的流水线,第一次见到过。这样我们不要成为机器人了?天啊,又上当了,把我们抓来当免费劳动力的吧。于是我们又开溜了。
又消停了几天,墙上的广告好像是专为我俩贴的,贴得那么显眼,总能看到。就是咱们所住的那座鸟不拉屎的物流园里边,也正好在A栋。又约了第二天,我们还找了资料看货物的各种报价,还练习了普通话,怕人家考。到了第二天清早,换衣服的时候,皮带上的链子断了。不好的征兆,虽说我不迷信,可心里还是打了个盹。大清早出门做事千万不能掉头回去拿东西的。几步路就到了,环顾四周,办公室又小又窄又黑,看着就不爽。老板让我们写简历,我瞎写了一番。然后他让我制表。我没制过,但姐姐教过我,偏偏又没戴眼镜。看不到,只得借这里文员的用用。想着心里就发笑,结果度数太低,估计这位大姐是舍不得,戴得太久,镜片全花了。我糊糊地做了半个钟,眼看就要弄好了,被巧巧不知按了哪儿,全没了。差点没气晕,当时又不知道如何找回来。看来昨天的准备丝毫没有派上用场,老板回来看作品却啥都没有,他肯定在心里面笑死了。我是哭笑不得,拉着巧巧灰溜溜地跑了。
我们这两个倒霉鬼,只说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吧。其实天天拿着书,瞄两下就在那里聊天儿。为了躲避魔鬼的目光,我们上了顶楼,只有两层楼,上面还是水泥平顶的。我们在那儿说话,吹风,吃饭,午睡。。。想想那个夏天就被烤了整整一个夏天,差点没成人肉包子。到底还是上帝宽恕,我们好好地走到了秋,很快入了冬。却不冷,也只穿两件就行。
我们就这样停停走走地过了十月,又安静了好久。还是读了几句书罢,我怕到时被人笑话,“专门看书都考不过”。想着想着又停了,人言可畏,所以那个想走的念头又浮上来了。
还真是巧,那天被气得不想回家吃饭。于是我们就在外面吃了饭,在餐厅我们遇到了“贵人”。他正要开物流公司没人手,听到我们在那说话。就搭讪起来,瞎扯了一会儿,他说要招我们俩过去。我还告诉各位朋友们说自己遇到贵人了。
他说他女儿跟我们一般大,然后带我们一起去了他租的房子,只看到床上全是物流方面的书。他要新开公司,租好房和办公室就让我们搬过去上班。接着又带我们去了即将上班的“公司”。租在小区的小套间,里面空空如也,他说两三天后就置办办公桌电脑。我们的宿舍就和办公室一起,我总觉得不妥。期待中。。。几天后我们就行动了,打扫卫生,搬东西。我一开始没告诉姐姐,搬到一半,姐不放心,说要去看看。我只把书都搬过去了,姐看了那里说觉得不太对劲,太不安全了,最后我还是没去,只有巧巧在那里。很是替她担心,但又能怎样呢?实在是有些不便和无奈,所以那时候我很自责,我有时还生她的闷气。她也是刚出来,可是她确实不那么乖的。但终究我还是觉得自己错了,对不起巧巧。
后来我们还是一起去上课,一起买东西吃,一起坐车回家。她不在,我也没地方转悠了,就躲在家里看书做题目。那光景真的很凄凉,从那时起就爱上了听音乐,听收音机。后来和哈儿住到了一起,过了又一段友谊的美好时光。
到了十一月底了,考试了,巧巧和我一同去的。场面很大,那阵势像高考。我又开始紧张起来,一朝被蛇咬,十年都谨慎,还是平静考完了两门课程。出来时很轻松,心中窃喜,关于考试暂时落暮。
还有一门初级会计电算化,上了半个多月的课吧。做题,看书。考试那天我居然迟到了,到了学校集合点,居然没有一个人,寂静无比,还以为自己太早了,谁知大家都要考点了。我担心极了,担心不能进考场,担心考不成了,那又得等一个月。冒了一身汗,结果情急之中租了的士去了考点,考了大约不到四十分钟就自信地出场了,心跳终于归于平静。
考试终于落暮,又在等待成绩。一个月后电话查询,所有科目都过关。2009年2月初领到了会计证。那时我在他们面前非常地自豪。
后来啊,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饭的人。闲在别人家总觉得不自在,一个人又到处跑,到处去找我可以暂时躲一下的地方。找啊找,皇天不负有心人。最后在市内找了一家自助餐厅,收银员。几天后带着办好的健康证去初试了,于是试用期开始了。换上制服,裹起头发,戴上鸭舌帽,工作开始。
主管首先带我去了厨房,我削了半个钟的土豆。我悄悄地探听,害怕他们把我当厨房丫头来使唤,心情直接跌入谷底。然后主管带我去收银处,要求那几个姐姐教我。那个姐姐很面善,我的心潮再次回涨。于是跟着学了一个小时。
又接着去了菜面服务台,左手拿勺,又手持夹。那些菜被我们左右夹击地送到客人的餐盘中。要记那些菜的种类,价钱,还有汤饭也得算上。边做边记着,由于里面温度高,又穿得严严实实的,戴着口罩、手套。整个人都觉得晕晕的,手都被热气汗水蒸得白白胖胖的了。又接着去了外面餐座,直接与客人照面。有人想欺负我,让我去打扫卫生,我偏不,结果还是赢了。在那儿收拾着餐盘,脏的要命,幸好戴了手套。最后我还是把手洗了好久,那些菜虽然不是山珍海味,但也算得上美味可口了,可我一直都没有胃口。
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,那些天住在姨家里,中午不能回去,只好在餐桌上休息了。我给哥姐打了电话说很好,其实躲在洗手间哭过好几回了。上了两天班,不知道哭了多少回。晚上回家更是让我哭笑不得,很早就下班了,回到家却很晚很晚了。那时因为追公交车还写了一篇大作。
那年回家过了一个非常不愉快的春节,因为和某个人去玩把所有的证件连同包包一起丢了。真没用,回家我还撒了个谎。那是我第一次撒那么大的谎,有了第一次,后来就还有过好多次,不管是对家人朋友还是领导。那时家里正砌房子,你们不让我出来,我没有证件就不让我出来,我差点没在你们面前哭出来。你还让亲戚们劝我,没有用,我怎么想就怎么做的。最终我还是走了,再次来到深圳,过了几天就找到了工作,于是2009年2月12月我的工作生涯真正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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